第六期守望奖学金发放报告（甘肃榆中）

—— 守望志愿者 凌玉建

行 程 安 排

奖学金发放代表： 凌玉建（守望志愿团体志愿者，2002—2003年曾担任中国青年志愿者扶贫接力计划百色项目支教教师）。

陪同人： 范晓亮（原兰州大学研究生支教团派往榆中二中的老志愿者，现为兰州大学博士研究生）；

谭超（兰州大学研究生支教团的新志愿者，现在榆中二中支教）；

席艺博（兰州大学研究生支教团的新志愿者，现在榆中二中支教）；

杨海龙（甘肃榆中人，守望志愿团体本期奖学金计划的合作机构——协进爱心助学会安排的临时接待人）。

当地校方接洽人： 金荣辉（榆中二中教导主任）

高国祥（榆中七中副校长）

奖学金发放时间： 2007年9月27日 — 28日

详细日程：

※ 9月15日之前 完成前期的全部准备工作。

※ 9月27日下午、晚上 中午抵达兰州，立即前往榆中县。当天傍晚及晚上，在当地老师及志愿者的陪同下，对榆中七中的守望奖学金获得者进行随机抽样回访。

※ 9月28日上午 举行第六期ToHope奖学金计划榆中七中发放仪式。结束后即前往榆中二中。

※ 9月28日下午 举行第六期ToHope奖学金计划榆中二中发放仪式。结束后，在当地老师及志愿者的陪同下，对榆中二中的守望奖学金获得者进行随机抽样回访。

※ 9月28日晚上 本次奖学金发放活动结束。返回兰州。

一、赴榆中

9月27日中午，身负守望志愿团体的委托，我来到了兰州，当时中秋节刚过，本是微凉天气，但因了一场席卷中国北部的大雨，空气骤然寒冷起来 ——列车从北京到兰州，只不过一夜之间，气温却足足降了有十五到二十摄氏度。

从火车站出来，绵密的秋雨正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正想着自己怎么这样疏忽大意忘了带上雨伞，就接到协进志愿者杨天龙的堂弟杨海龙从榆中县城打来的电话，如果不是他的提醒，我还不知道去往榆中的班车始发站已经由汽车东站改为天水路车站（到了之后才知道只是一个露天的临时发车点）。我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到天水路的时候，一辆前往榆中的班车正要开走，出租车司机把车开到班车的前方并向班车司机示意，让我得以顺利上车并免受在雨中久等的淋漓之苦。

榆中是兰州南部的贫困县，也是中国青年志愿者扶贫接力计划首批项目实施县，对于曾经参加支教并有着多年助学工作经历的我来说，尽管素未谋面，却也并不陌生。然而，顺着车窗外望，见到的景象却跟我想象中的辽阔大气的黄土高原相去甚远，只见依稀浅绿的山峦，车开得近一些，可以看到是荒凉的山上生长着极为稀疏的草，几乎没有树木。后来有兰州大学研究生支教团的志愿者告诉我：这里每年的大多数时候都严重缺水（据说年平均降雨量350毫米，年平均蒸发量1450毫米），干旱的气候、劣质的黄土，导致很多地方寸草不生，但在最近一两年已经有所好转，而我这一路上所见到的景象，据说已经是情况较好的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在榆中县城找了一家小小的宾馆登记了两个小时的钟点房，把用于发放奖学金的钱款打理妥当，为了防止到了学校之后兑换零钱出现困难，我取款后又特地兑换了一叠50元、10元面值的钞票并50张1元面值的零钱（第二天发现1元的零钱根本用不着，这厚厚的一把零钞最后竟带回了北京）。稍作休息后，我和杨海龙会合，由于时间已经很紧，还没来得及用午餐，我们就搭乘客车前往榆中七中所在的甘草店乡。因为下午五点之后就没有车返回县城，所以协进志愿者杨天龙事先便已经安排好让我们当晚住在他家里。我们先直接去了杨天龙家（就在离榆中七中并不远的甘草店乡大营村），他父亲很热情地为我安排了住处，考虑到今天还要家访，我放下行李就直奔榆中七中了。杨海龙本来也执意要陪我一起去学校，但他因为只请了半天假，为了不致耽误他太多的时间，在我的劝说下他终于同意让我一个人前往七中，他坐车返回了县城。

二、在榆中七中

从大营村坐车到甘草店乡，大约需要十分钟。从乡里走到榆中七中，也大概花了十分钟。当我到达七中门口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学校就座落在公路旁，远远望去，齐整的楼房从它的布局上看便知道是一所学校，焕然一新的综合实验楼屹立一侧，更添了几分恢宏的气势。跟我在五年前曾经的支教地——广西百色的乡村中学相比较，几乎可以说见不到丝毫的贫困状貌。假如不是过去几年的助学经历里已经看到了太多的华丽表象背后掩盖着的困苦和辛酸，我心里一定会犯嘀咕：这真的是贫困地区么？

我在学校门口拨通了高副校长的电话，很快就见一位约摸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从门卫室里走出来跟我打招呼，——原来高副校长在门卫室里等候已久了。他领我来到一座小小的两层楼房，上了楼，便是校长办公室。高副校长大致介绍了学校和当地的基本情况：作为一所有1000多名学生的榆中县直属完中，学校的硬件设施建设在过去几年里因为国家对贫困地区基础教育的适度倾斜扶持，已经基本上到位了，而榆中县作为一个贫困县，许多家庭的经济状况却依然相当恶劣，贫瘠的自然环境和极其薄弱的工业基础，使得这里占总人口90%以上的农业人口难以摆脱靠天吃饭的原始贫困面目。对于那幢崭新的综合实验楼，高副校长有些感慨地说：这是前两年为了达标（我估计类似于我在广西支教时遇到的“普及实验教育”验收吧），学校出面向银行贷款建成的，为此，学校至今还欠着一大笔债务。

我没有进一步询问这“一大笔债务”究竟是多少，毕竟，我此行更关心的，是那些孩子们的状况。尽管所有受资助的孩子都已经由协进爱心助学会的志愿者们进行了严格的调查家访，但作为一名曾经的支教老师，我还是很想亲自去学生的家里看看，——按照我原订的计划，打算在七中的受助学生当中随机选取两到三名学生进行家访。然而很不幸的是，我来到榆中的这两天正好赶上了这里一年里也难得一遇的雨天，为我的回访添了不少困难。高副校长和政教处主任都有些歉意：“我们不是怕辛苦，你们那么远过来都没有说辛苦，我们常年在这里的，只有觉得高兴和荣幸，但是下这么大的雨，那些山里村里小路上的行车安全真的很成问题。”我在百色也曾有过大量的乡村家访经历，即使是大好天气，如果骑摩托车或者步行来回的话，整整一天，有时也只能家访两三家。可今天，我到达榆中七中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了。我终于知难而退，在大致了解学生的基本情况之后，我们只选取了一名走读的初三学生邴慧贤作为家访对象。

高副校长用电话叫了乡里的一辆出租小面包车，和我、邴慧贤及她的班主任张老师，一同上路。车子在国道上行驶了二十分钟左右，就转入了狭小的田间小道，由于路况不佳，车速慢了下来，幸好不算太远，很快就到了邴慧贤的家了。

那是一座低矮的土房，自从作为灶房的那一小间坏塌了之后，那小间便改作堆柴火用，整个家就只剩有一间了。走进家门，全部的家当便一览无余：门口是一个临时的小炉灶，不过并没有生火；左边是一张巨大的炕（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北方的炕），用手摸了摸，也并没有温度；右边的墙上贴着不少奖状，都是邴慧贤在学校获得的。她父亲站在门口，瘦小，黝黑，看起来已经很老了，当知道他跟高副校长竟是同年——41岁时，我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地上摆着几张大小不一的小板凳，我和高副校长、张老师、邴慧贤都坐下来，她父亲仍旧站着，由于他的地方口音太重，我和他很难直接交流，所以我听着张老师的讲述，大概了解小慧贤的家庭和身世：她父亲以前当过小学代课老师，但是后来上级要求清退代课老师，他也就专职务农了；她母亲因为嫌家里太穷，很早就离家出走。我问小慧贤：现在知道你妈妈在什么地方吗？她摇了摇头，终于忍不住低头哭了。我后悔不该问这样的问题。

在回学校的路上，我跟邴慧贤、张老师聊了不少，知道小慧贤非常勤恳、刻苦，但由于在学校吃饭需要花钱，她选择了走读，她说，平时天气好的话，从家里骑车到学校也就五十分钟左右。每天早晨、中午和晚上，她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回于家里和学校之间。

在高副校长的办公室坐了片刻，就接到正在榆中二中支教的兰州大学研究生支教团志愿者谭超、席艺博的电话，——他们冒雨从二中赶过来了。我和高副校长去校门口迎接，然后，我们谢绝了高副校长关于一起用晚餐的邀请，仍旧坐刚才家访用的那辆出租面包车，离开学校去往大营村，我们今晚就住在杨天龙家。从学校到大营村正好要经过甘草店乡的中心区域，我请司机推荐了一家餐馆，请两位志愿者和司机一道吃过晚饭才继续上路。在路上，我顺便把那辆面包车的租金付清了（包括傍晚家访和这次送我们去大营以及预约好第二天早上接我们去学校，一共三趟的费用），司机是当地人，开始死活不肯，他说高副校长事先已经说好了由学校付帐，后来在我的解释和坚持下，司机把钱收下了，并主动给学校去了电话。

奖学金信封（内装获奖通知书和奖学金） 五十本给孩子们的赠书

晚上，我和谭超、席艺博三人一起，把奖学金和获奖通知书分装在给每个学生的专用信封里，并把第二天的事情作了详细的准备。然后，我们睡一张床，一直聊到深夜。或许因为彼此有着身份认同吧（他们是现任支教老师，我是曾经的支教老师），虽是第一次见面，却相互之间一点也没觉得陌生，聊起来，共同的话题也很多很多。关于榆中，我们聊到了最贫穷的北山，记得有一篇叫《北山有感——你从不曾想过的生活》的文章，是一位以前的志愿者写的，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但我知道，以我的这次如此紧张的行程安排和现在的天气状况，北山是无论如何也去不了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第二天上午的奖学金发放仪式就在综合实验楼里的电子教室举行，高副校长主持，阎校长按我提供的资料向孩子们大致介绍了守望志愿团体和ToHope奖学金计划，最后我代表守望志愿团体作了非常简短的发言，把客套话略去，大意不过两点：一、守望本身只是奖学金计划的实施者，如果孩子们要感恩，希望他们能够感恩更多的可能他们并不知道名字的捐助人；二、希望孩子们取得更好的成绩，但我们的期望不仅仅是他们能够努力学习争取个人的前程，我们更愿意看到他们将来也会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他人。奖学金和赠书的发放，由我和席艺博配合进行，另一名志愿者谭超则全程负责拍照。由于先前的准备都比较充分，整个奖学金发放仪式大体上依照我们事先提出的“从简”原则，进行得非常顺利。我们和孩子们在实验楼前的阶梯上合了一张影，然后我们便离开七中前往榆中二中了。

学生打开信封，阅读守望奖学金获奖通知

榆中七中44名获奖学生合影（前排为：榆中七中副校长高国祥-左一、榆中七中校长阎世玉-左三、守望志愿团体奖学金发放代表凌玉建-右三、兰州大学研究生支教团驻榆中二中志愿者谭超-右二、兰州大学研究生支教团驻榆中二中志愿者席艺博-右一；第2至6排为获奖学生）

三、在榆中二中

到达榆中二中的时间是9月28日上午11点。

学校的外部面貌，跟榆中七中大体相仿，无需赘述。可能因为这里是谭超、席艺博的支教服务单位吧，距离很自然地又近了一层，所以一来到这里就觉得格外亲切。同时，由于这个学校的受资助学生不多（只有6名），在这里的任务跟七中相比也一下子显得轻松了许多。早上和学校领导电话联系时，我们就已经商定采用小型座谈会的形式发放奖学金，以便跟每一个学生都有比较充分的交流。在金副校长的办公室略略休息了几分钟，我们就来到一个小会议室。

这六名学生的班主任老师都来了，学校领导也基本上都来了，但六名学生却只到了五名，班主任告诉我：她班上的那个受助学生叫李霞，本是单亲家庭，父亲又去了内蒙古打工，最近几天因为妹妹生病在家，没人照料，所以请了好几天的假。接着校长和几位班主任老师分别对学校和学生作了介绍，在这过程中，最让我惊心的，既不是他们成绩的优异（尽管他们都的确很优秀，比如现已高三的郭佳和马敏就分别是班上的第一名和第四名），也不是他们经济上的贫困（尽管这些孩子都无一例外地饱尝了生活的困苦艰辛），而是他们年少的心灵承受了如此多的不堪承受的家庭变故，跟我在七中家访过的邴慧贤很相似，这些学生也是从小就背负沉重的精神负担，高三（5）班的李霞和高二（5）班的刘建萍都生活在单亲家庭中，而跟李霞同一个班的刘小磊虽然父母俱在，却双双残疾。他们的身世让我想起中国青年志愿者扶贫接力计划的另一个重要的项目实施县——地处吕梁山区的山西静乐县，那里也有太多的孩子父母离异或从小就有过被遗弃的经历，也有太多的家庭在经受着由疾病和灾害带来的变故。当我们把微薄的助学金交到这些孩子们的手里时，他们心灵曾受到的创伤，是否有人为他们弥合、疗养？很多孩子的家庭，既是贫困导致了变故，又是变故加剧了贫困，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走出这种恶性的循环？

奖学金和赠书的发放仍是我和席艺博配合进行（说明：李霞的奖学金暂由班主任代领），谭超负责现场拍照。座谈会上，我说的话不多，我更希望自己能够尽可能多地聆听，但老师们在作完简要的介绍之后，学生们的发言都显得非常拘谨，和我以前教过的南方的孩子们相比，这里的孩子们的活跃度似乎远远不够，或许是因为班主任都在旁边，而且几乎所有的学校领导都在场的缘故吧。

志愿者与榆中二中获奖学生合影（从左到右依次为：李瑜、刘建萍、凌玉建、刘小磊、郭佳、马敏）

座谈会快结束时，张校长告诉我：这两天全校正在举行运动会，老师们没有时间做饭，都在学校食堂统一就餐，希望我跟学校老师一起用餐。我本想推辞，但考虑到后面还要进行家访，而且这个学校不在集市区，出去吃饭并不方便，也就没再坚持，但我提了一点要求：我吃饭后必须向学校付餐费。由于协进志愿者杨天龙事先就已经把守望的一些规则告诉他们，所以几个回合的“争执”之后，他们也就终于“主随客便”了。

跟学生们合影之后，我跟他们在校园里随意地聊了一会儿，这一回他们要轻松随意得多了，虽然还是有些腼腆，但却没有了刚才会议室里的拘束。直到后来我去谭超、席艺博的宿舍休息时，还有两个学生主动过来找我们说话。这当中，有一个性格显得有点内敛的学生，叫刘建萍，正在念高二，可是看起来却跟初中生一样小。在学校大门附近的阅报栏旁边，我跟她谈了谈她目前的学习状况，问她：“有信心再提高一些吗？”她的眼睛却湿润了：“能不能继续读下去都难说了。”我问：“是家里的原因？”她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哭了。

中午，在学校团委书记金老师的带领下，我们去学校食堂打饭，食堂没有餐具，谭超和席艺博不知从哪儿给我借来一个饭盒，暂时将就一用。我要了一点土豆，一点白菜，还有一道素菜（具体是什么，已经一下子记不起来了），外加一个馒头。金老师说，这就是食堂里最普通的一顿饭。说实话，如果是在平时正常情况下，这样的口味我一定会很不习惯，今天可能是因为没吃早饭而且又折腾了大半天吧，我吃得特别香。饭后回到谭超、席艺博的宿舍休息，我把午餐费装在一个信封里，托他们替我转交给学校领导。

这次家访的学生，我们选的就是刘建萍。学校派了校车（中巴），分管教学的金副校长以及谭超、席艺博两位志愿者都一起前往。校车下午一点钟出发，上了车，我随口问刘建萍：“吃过午饭了吗？”她摇摇头。当我继续追问为什么还没吃午饭时，她却不说话了。金副校长和两位志愿者告诉我，这里有好些学生都是吃不起午饭的。后来，我才了解到，刘建萍也是走读生，但从家里到学校要一个多小时，所以早上很早起来去学校，晚上回家，中午因为学校安排了午自修，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赶回家里吃饭，要是在学校吃饭又付不起餐费。我问：这里的学生全天的餐费是多少？金副校长告诉我：一般五块左右吧。算起来，每个月也就不过150块钱。这一回，轮到我沉默了。

校车在只能容一辆车通行的泥泞小路上缓缓前行，由于路滑，司机格外小心，幸好虽有两处通行困难，最终都只是有惊无险。路过一处较为密集的居住区，每家每户的房子上都有飞檐，很有特色。感觉几乎是路的尽头了，那便是红柳沟——刘建萍家所在地。进了她家的大门，见满地的玉米，甚是壮观，据说那就是这里最主要的农作物。

刘建萍的家有两间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卧室（也算作客厅），进了卧室，就看见墙上和屋顶上都糊满了旧报纸，除了床和凳子，并没有别的摆设。建萍的家原本虽不富裕，但尚可正常过活，自从父亲患胃癌医治无效去世以后，家庭彻底变了，父亲就医时欠下的债，一直像大山一般压在他们的头上。目前，她44岁的母亲常年在家务农，只有22岁的哥哥在兰州的一家硫酸化工企业打工，赚的钱基本上都用来还债了。我终于理解了建萍在学校门口附近时转过身去的哭泣，那是一种在贫困的压迫面前，虽有梦想却找不到可依托的现实力量的绝望感受，如果不是直接面对着这样的家这样的孩子，或许很难真正体味个中的沉重。

她母亲不善言辞，但非常热情，虽然我们竭力推辞，她还是给我们每个人都泡了茶，并在茶里加上一勺一勺的白糖。我从来没有见过、喝过加白糖的茶。她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老师们和志愿者们的感激之情么？或许，这些在她自己看来很值得珍贵的白糖，已经是她所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礼物？想到这里，我心里忍不住的痛。我知道自己当不起他们的感激和尊敬，我作为守望奖学金的发放代表而前来回访，至多只不过是一名来到了现场的感受者和见证人，以我卑微的力量，我又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在阴暗低矮的土房子里面：家访获奖学生刘建萍

家访结束后，校车把我送到了兰州大学榆中校区，谭超和席艺博又把我送上了兰州大学校车。晚上，我来到了位于兰州市区的兰州大学本部，当天就住在兰州大学招待所。我和这里的老朋友范晓亮（原来曾在榆中支教，现在兰州大学读博）见了面，又谈起了榆中，谈到了红柳沟，还谈到了北山。记得有一位志愿者说，对于这一块土地，“如果你看过之后会惊讶得大叫或是流出眼泪，我也丝毫不会感到奇怪，因为我们都曾经在那里失声痛哭”。我想，我虽然始终没有能够到达榆中县最为贫困的地方，但那种心情，我已经可以体会到了。我最想问的问题是：我能做什么？也许，我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力量太小，但问题不在我们力量的大小，而在我们我们个人是否选择了袖手旁观，正如我在枣子树网站上看到的一篇文章所言：我仅此一人，但能够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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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 记

我在上面所记下的，或许只不过是这两天的流水帐，但却是本次发放奖学金全过程的真实记录。由于我回到北京时已相隔有一个星期，为了记述的便利，我用了回忆追述的方式。希望能把我所做的，以及所见、所感，虽有时不免流于琐碎，但仍用我笨拙的文字，尽可能如实地呈现于大家的面前。

最后，需要谢谢所有在本次奖学金发放过程中给予协助的单位和个人，他们是：协进爱心助学会及其志愿者杨天龙，以及杨天龙的家人；榆中二中，榆中七中，以及这两个学校的老师们；兰州大学研究生支教团的志愿者范晓亮、谭超、席艺博。没有他们的帮助，这次活动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还应该感谢那些获得本期守望奖学金的虽然贫困但却非常优秀的孩子们，和他们的交往同样使我受益良多，他们的生活面貌不仅促进我思考很多平时被我忽略的问题，也使我更加珍惜现在的一切，学会用感恩的心态对待身边的人和事。

此外，作为个人，我还应该感谢守望志愿团体的信任和托付，这不仅仅因为能为孩子们做一点点事情本是我非常高兴的，而且因为这次活动结束以后，我得以有机会就近前往我向往已久的甘南藏区，假如没有这次发放奖学金的机缘，我这个国庆长假里愉快的拉卜楞之行即使不是遥遥无期，也至少不会这么快就成为现实。

（2007年10月7日 写于北京）

第六期守望奖学金发放 财务报告（甘肃榆中）

一、奖学金：

共50人，发放奖学金总额为人民币41600元。其中：

榆中二中 高 中 （6人x 1000元 = 6000元） 名单如下：

郭 佳

李 瑜

刘建萍

刘小磊

李 霞

马 敏

榆中七中 高 中 （30人X 1000元 = 30000元） 名单如下：

金美丽	梁彦强	彭尔艳	项丽萍	金耀才	刘引兄
刘 婷	王田燕	张彩菊	胡满祥	金晶娇	李润虎
刘晓楠	王小平	张海龙	罗志军	瓦立红	王建华
王晓霞	邹彩荷	高金爱	李 梅	邵桂琴	孙温镁
项丽君	张海娟	漆海燕	裴润楠	杜小荣	孙 毅

榆中七中 初 中 （14人X 400元 = 5600元） 名单如下：

赵海宏	朱晓勇	施 瑞	杨 青	李建鑫	乔俊平
乔学婷	宋小芳	高 蓉	邴慧贤	胡拥辉	邵 刚
王世贤	张东军

二、购书款：

购书50本，金额为人民币931元。其中：

《莲花次第开放》 26元 ´ 70% ´ 20本 = 364元

《一心一意来奉茶》 26元 ´ 70% ´ 20本 = 364元

《曼陀罗的舞蹈》 29元 ´ 70% ´ 10本 = 203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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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计（人民币）：42531 元

凌玉建

2007年10月6日